電話裡,媽媽的聲音快哭了,
於是哥哥要我趕快到醫院陪媽媽。
手術房外,都是焦急等待的家屬,
我一眼就找到了母親,
這時候是下午兩點半,
很巧的,又遇到了下大雨。
醫生估計父親的手術時間約為4小時左右,
上午十一點送進開刀房,順利的話,
應該可以在下午三點完成手術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,
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了,
顯示手術進度的電視上,
其他病人都已經在恢復室了,
只剩下老爸的名字後面還掛著很刺眼的:
手術進行中
老媽急了,
嘴裡喃喃的重複著,
「這麼開這麼久。」
「我看這次遭了,一定很嚴重。」
「怎麼辦,怎麼這麼久!」
「XXX跟他同時進去的,都開完了,一定出事了。」
我只能陪著他,說一些言不及義的話語, 也許這樣可以讓老媽暫時忘掉等待, 老媽等不及了,
「也許醫生同時排很多刀阿,所以比較忙。」
「老爸說不定突然起乩喔!」
「說不定老爸開到一半突然醒了,然後對醫生說:『好痛』」
「沒關係啦,老爸壓軸。」
但卻無法拋開焦急。
跑到手術房外按電鈴,
「怎麼開這麼久?還在開嗎?」
「是的,病患還在手術台上。」
「有狀況嗎?」
「沒有,有狀況會立即跟家屬報告。」
六點了,周遭等待的家屬,只剩下我跟老媽。
我開玩笑的說我們把手術室包了,
媽媽再次去按鈴詢問,
得到的答案一樣。
終於,老媽有點放棄似的對我說:
「命啦,好壞都是你老爸的命啦。」(台語)
七點十分,
空盪的手術室外迴盪著廣播聲響:
「黑龍爹的家屬,請到手術房外等待。」
手術結束。
醫生先因為手術時間過久跟我們說了幾聲抱歉,
接著興致勃勃的開始對我們講解手術時間過久的原因,
同時拿著剛切除下來的部分,
對著我們講解病情。
長達九個小時的漫長等待,
期間的煎熬以及徬徨,
至此,終於可以安心點了。
晚上八點整,
父親從恢復室推了出來,
身上插了許多的管子,
而臉龐是明顯消瘦的。
病房裡,老媽說,
現在他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喔,
但是是感覺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。
老媽離開去洗手間時,
我靜靜的看著他,
思緒跳了不只千萬遍,
我突然一陣鼻酸,
像是想起了些什麼,卻又說不出來,
這時候,父親睜開眼瞄了一下,
「爸!」我說。
「你怎麼上來了?」老爸說。
「上來陪你。」
然後他又昏昏的閉上眼睡去, 同樣還有一位人子,
我突然明白,
原來,這就是感動。
2006.04.13 台北 萬芳醫院
同一時間,
台北和平東路照相館裡,
遭遇同樣的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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